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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封是痴心妄想,他们转而追求“漏得均匀”——在转轮和枪管的接合处铣出三道浅槽,垫上浸了牛油的熟牛皮。射击时火药燃气会把牛皮压紧,虽然还是会漏,但至少不会一股脑全喷在射手脸上。
“像老式蒸汽机的活塞。”奥托嘟囔着,手上不停,在车床上车出第六个转轮。
程东风在试枪。工坊最里头隔出了个简易靶道,二十米外挂着块松木板。他端起枪,九孔转轮里压进六发鹿弹。
第一枪,枪口喷出一尺长的火焰,后坐力撞得他肩膀发麻。木板中央炸开碗口大的窟窿。
第二枪,第三枪……转轮咔哒咔哒地转,每转一次都发出生涩的摩擦声,像老旧的马车轴承。打到第六发,卡壳了。
程东风放下枪,汉斯立刻凑上来检查。是牛皮垫片被燃气冲烂了,碎屑卡住了击针。
“换浸煤油的帆布。”程东风说,“牛皮太软。”
“帆布不耐高温。”
“那就换得更勤。”程东风拆下转轮,用通条捅出卡住的弹壳,“战场上,一把枪能打完六个弹巢就够了。要么敌人死,要么你死,谁有空打第七发?”
这话让工坊里忙碌的人们都顿了顿。
恩斯特在调试第六把样枪的扳机力,忽然说:“在我家乡,犹太人不能持枪。他们说我们只配拨算盘,不配扣扳机。”
“现在你能了。”程东风把修好的枪递还给他,“不但能扣,还能教别人扣。”
老人接过枪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枪身,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第四节:暗流与明火
第四天傍晚,杜鹃带来了外面的消息。
“股市有异动。”她把一份交易记录放在工作台上,“过去一周,华夏药厂的股票换手率涨了四倍,但股价没动。有人在暗中吸筹。”
程东风扫了一眼数字:“多少钱在托盘?”
“至少三十万。手法很老道,分了几十个户头,要不是马博那边盯着,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“周怀安的钱。”程东风用沾满油污的手翻过一页,“他不敢明着来,就玩阴的。柳志在操盘?”
“是。另外,张啸林的人这几天在药厂附近转悠,盯梢的有三拨,轮班的。贾文涛的报纸今天登了篇文章,暗示咱们的药有副作用。”
程东风笑了。他走到水槽边洗手,肥皂搓出灰黑的泡沫:“让他们盯,让他们写。你帮我做两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让马博明天开始,每天收盘前用匿名户头抛一千股,连续抛一周,把股价压下去三个点。”
杜鹃一愣:“这不是帮他们砸盘?”
“我要让他们觉得,咱们慌了。”程东风拧紧水龙头,“慌到要套现跑路。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,把最后的老本都压进去抄底的时候——”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水渍在水泥地上溅开,像某种无声的宣告。
“第二件事呢?”
程东风走回工作台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图纸。那不是枪械图,是张简陋的住宅平面图,上面标着红圈。
“这是周怀安在法租界的宅子,二楼书房,这个位置。”他指着图,“下月初五,他要在那里见一个日本商社的代表。你想办法,让张啸林‘偶然’知道这个消息。”
杜鹃看着图纸,又抬头看程东风:“您是要……”
“我什么也不要。”程东风把图纸折好,放回抽屉,“狗咬狗的时候,主人最好站远点,免得溅一身血。”
窗外,暮色正沉沉压下来。
工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,在这片虚假的夜色里,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。机床又轰鸣起来,铁屑在灯光下飞舞,宛如一场沉默的、永不停歇的雪。
程东风站在门口,听着这片嘈杂。远处传来苏州河上货船的汽笛,悠长,苍凉,像这个时代沉重的呼吸。
他知道,有些仗已经在打响了。
在股市的曲线里,在报纸的字缝间,在暗处窥伺的眼睛里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这片无声的厮杀中,把手中的铁,锻成能活下去的刀。
哪怕糙点,钝点。
能砍人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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