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笔趣777]:biqu777.CoM 超级好记!
虽说心里这些想的,但昭华下一刻便非常诚实地转头对着身后紧随的侍女沉声吩咐:“快,即刻让人收拾芷兰台暖阁,备上干净衣裙、暖汤炭火,速速传府医过去候着,不得耽搁!”
吩咐妥当,她抬眸看向戚承晏,温声道:“陛下快先带小姑娘过去暖身,这池边风大,再吹上一会儿,小姑娘非要染风寒不可。”
“芷兰台离这儿不远,银杏,你领着去。”
沈知归立在一旁,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袭白衣怀里裹着他绯红衣裙的女儿,穿过回廊、渐行渐远,那双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来,攥成了拳头,骨节捏得发白。
裴沅就没有沈知归这么沉得住气了,她看着帝王抱着自家女儿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急如焚,再也按捺不住,抬脚便要追上去。
可她刚迈出一步,左右便各有一名丫鬟无声无息地靠了上来。
一个托住她的胳膊肘,一个扶住她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姿态恭恭敬敬,话说得滴水不漏:“夫人当心,这边石阶滑,奴婢扶着您。”
“你们——”裴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想挣又挣不开,这两个丫鬟看着纤瘦,手上的功夫却不含糊,四两拨千斤地把她钉在原地,进退不得。
沈知归几步赶上来,一把握住了她的手。
裴沅转头看他,眼眶已经红了,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:“明禾……明禾她……”
“不会有事的。”沈知归低声说。
他握了握裴沅的手,指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似在安抚裴沅,也像是在安抚自己,“明禾聪明……知道分寸。”
裴沅自然知晓女儿知道分寸,可陛下知道分寸吗?
昭华长公主站在一旁,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,忽然觉得自己和陛下此刻在这两位面前,活脱脱像是两个强抢民女的恶霸。
瞧瞧,把人家父亲母亲急成什么样了?
不过话说回来,这沈家夫妇倒真是真心实意疼女儿。
换做京中旁的趋炎附势、攀附皇权的官宦人家,见自家女儿被帝王亲自相救、贴身怀抱,怕是早就欣喜若狂、巴巴攀附,巴不得女儿今日便能承宠、一步登天,哪里会有半分焦灼惶恐?
昭华对这沈知归也略有耳闻,科举正途出身,从县令做上来,一步一个脚印,政绩考课连年上优。
这样的人,升迁是早晚定局,缺的只是机缘而已,如今这机缘怕是也来了……
他这心头娇宠的女儿,偏偏入了她这位冷漠寡欲、从不对女子上心的皇弟的眼。
看皇弟今日这般失态紧张、亲自下水救人、甚至当众驳了她父亲的面子也要把人带走——这哪里是一时兴起?这分明是蓄谋已久。
昭华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,凭着陛下的这份在意,这位沈姑娘位分上怕是不会亏待的。
沈家从五品京官一跃成为天子姻亲,有帝王照拂,定然扶摇直上、跻身京中新贵,指日可待。
甚至用民间的话来说,那他们以后就是“亲家”?
既然是“亲家”,那她就不能干站着看人家父母急得掉眼泪。
于是昭华款款走上前去,在裴沅面前站定,姿态端庄亲和:“夫人尽管放心。本宫的府医是惯常用的老人了,同宫里的太医比也不差的!”
裴沅抬起泪眼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长公主殿下,殿下的这番安抚,却半点没能抚平她心底的慌乱。
她是怕府医的医术吗?
方才沈明禾眼帘微掀,趁着旁人不备,飞快朝她与沈知归轻眨了一下眼,那一幕尽数落在她眼底。
她素来知晓女儿自幼习得水性,落水一事心中虽有焦灼,却不至于彻底乱了分寸。
可如今比落水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,明禾被陛下抱走了!
她怕的是明禾落入皇帝手中、衣衫尽湿、孤男寡女,若是陛下……若是他起了什么念头,明禾该怎么办?怎么躲?怎么拒绝?明禾方才定然吓坏了!
这孩子素来性子刚烈有主见,可事关男女之事、天家威仪,再聪慧果敢,终究只是个尚未及笄的闺阁少女。
昭华见裴沅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愈发苍白,连嘴唇都失了血色,心里也明白了几分,愈发心虚了。
毕竟今日她还打了别的主意呢……
她讪讪地拿团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,略一思忖,重新挂上笑容,“这样吧,沈大人和夫人随本宫一同去芷兰台坐坐。那孩子落了水,怕是一会儿醒了要找爹娘的。”
“本宫那儿地方大,收拾得也算雅致,就委屈你们在本宫那儿喝杯茶歇歇脚,等小姑娘缓过来了,你们亲自接她回去,也省得你们惦记。”
闻言,裴沅怔怔地抬起头来,红着眼眶看向昭华长公主,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失仪了,连忙低下头,恭恭敬敬地道:“臣妇叨扰长公主清净……”
“谈不上叨扰。”昭华摆了摆手,缓步前行,又回过头含笑招呼,“本宫素来厌弃独自饮茶冷清孤寂,就当二位过来陪本宫闲话解闷罢了。”
芷兰台院落纵深极广,就算她引二人入内小坐,断然不会碍着陛下分毫。
再说了,她昭华又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,到时候安排一间离得远的茶室不就行了,至于离得多远嘛——那就看需要了。
……
湖畔风荷簌簌轻晃,池水涟漪迟迟未平。
等那道抱着绯色身影的白色衣角彻底消失在回廊拐角,等长公主的裙摆和沈家夫妇的衣袍也转过最后一道月洞门,空旷的映月湖岸边,一众跪伏在地的世家眷贵、仆从侍女,才敢战战兢兢、陆陆续续地直起身来。
𝓑iℚⓊ❼❼❼.𝘾o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