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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皇上胃口特别好，长时间生病，难得有了点食欲。
皇后要御膳房多做些菜，沈枝特别高兴能够留下来帮忙，只要能晚点回沉璧居，她干什么都愿意，御膳房忙得不可开交。
灶上的火苗子蹿得老高，映着厨子们油亮的额头，二十几口锅同时翻搅，热气蒸腾得整个院子像落了场雾。
管事嬷嬷的嗓子已经喊哑了，还在廊下跑来跑去，手里攥着张纸，上头是皇后娘娘亲自拟的菜名——
毕竟皇帝难得有了胃口，皇后高兴得什么似的，传话来说今晚不拘什么，只要皇上肯多吃几口，御膳房上下都有赏。
沈枝本来只负责择菜、洗菜这些粗活，可今晚人手不够，她被临时调去给掌勺的人打下手，还负责传菜。
等小厮们带着食箱一溜烟地往养心殿方向跑去，大家才能稍微松口气。
沈枝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灶火的热气把她那张素白面纱下面的脸蒸得通红，嘴唇上的肿还没全消，被汗一浸，有点火辣辣地疼。
但她其实挺高兴的，忙起来好，忙起来就不用想别的。
忙了很久，御膳房终于把最后一道菜送了出去。管事嬷嬷松了口气，拍着桌子喊：
“都歇了都歇了！明儿一早还得起来备早膳呢！”
又转头看见沈枝还在收拾灶台，走过来拍拍她的肩：“阿鱼，你先回去吧，今儿辛苦你了。”
沈枝摇摇头：“没事，我把这儿收拾完再走。”
嬷嬷笑了：“你这孩子，天天来得最早，走得最晚，也不嫌累。今儿皇上胃口好，娘娘高兴，明儿肯定有赏，你也有份。”
说着从灶上拎起一只烤鸭，用油纸包了，塞到她手里，“拿着，回去吃。你太瘦了，得补补。”
那只烤鸭还温着，油透过油纸，润润地沾了她一手，放在从前，连白面馒头都吃不上的她大概会高兴得当场就咬一口。可现在她看着那只鸭子，只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果然心情不好，连带着人也没胃口，她拒绝了嬷嬷的好意。
她回了沉璧居，原以为这么晚了，她肯定能逃过一劫，然而没想到秦慎的寝居还亮着灯。
廊下的灯还亮着，照出一个人影，吉祥正蹲在台阶上打瞌睡，听见门响，一个激灵跳起来，窜到她面前。
“阿鱼！”吉祥笑着喊，“你可回来了，公公在等你呢。”
沈枝偷溜回后房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心脏猛地抽紧。
“等我做什么!”
“我们给你把洗漱的水都备好了。”02吉祥说着，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袖子，把她往偏房带，“热水刚烧的，衣裳也给你准备好了，你快去洗洗，公公还在屋里呢。”
偏房里果然备好了热水，木桶里热气袅袅，旁边搭着一套干净的寝衣。
料子是新换的，软软的白绢，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密的兰花，他们大概也是开始把她当成半个主子伺候了。
吉祥把她推进去，笑嘻嘻地关上门：“你慢慢洗，不急。”
沈枝站在木桶边，愣了一会儿。
她抬手解了面纱，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照，嘴唇果然还肿着，下唇上甚至还能看出一点浅浅的牙印，很可能是昨晚秦慎又更过分了。
心底恨归恨，她在御膳房忙了那么久，身上确实是粘腻的。
她沐浴完，换上寝衣，吉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见她出来，也不多话，只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方向是秦慎的屋子。
沈枝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跟着吉祥穿过院子，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。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吉祥叩了叩门，里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吉祥推开门，侧身让沈枝进去，然后从外面把门关上了。
秦慎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一叠东厂折子，只见他穿着一件玄色的中衣，领口微微敞着，露出一截锁骨，烛光映着他的侧脸，眉目精致，鼻梁挺直，唇色偏淡，看上去像一幅画里的人。
这么漂亮的一个人，怎么就跟禽兽一样呢?
沈枝站在门口不敢动，她身上那套寝衣太软了，贴着皮肤，像什么都没穿似的，下意识地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，想把那股不自在压下去。
秦慎轻声道：“怎么见了我这么害怕。”
他让她过去，她听话的走到他面前，还来不及站定，就被他伸手一牵，拉进了怀里。
她跌坐在他腿上，秦慎没有说话，低下头，埋首在她的颈窝里，鼻尖蹭着她刚洗过的、还带着湿气的皮肤，呼吸拂在她的耳根，温热的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痒:
“还没有接受我吗。“
接受他，他平日里就不用在压抑着自己，她呢，也能得到更多好处。
沈枝浑身一颤：“干爹……我刚从御膳房回来，身上味道大……”
秦慎没有抬头，只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：“闻起来明明是香的。”
她刚沐浴过，而且就算不沐浴，他也爱闻她身上的味道。
沈枝感觉到他的一只手慢慢从她腰侧滑上来，停在她的后颈，手指插进她半湿的头发里，轻轻地、慢慢地摩挲着:02“你总是骗人可不好。“
她抖得更厉害了，秦慎抬起头来，唇擦过她的耳廓，停在她耳边，轻声道：“在抖什么呢？”
沈枝说不出话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胸口的衣襟，指节发白，想推，又没有力气推。
“我……”02她张了张嘴，“我没有……”
秦慎低低地笑了一声，“御膳房忙到这么晚？”
她不喜欢他这样跟她说话，也不喜欢他像情人一样询问她的一天，这种感觉太奇怪，也太恶心了，这个太监以为他是谁?
但沈枝还是点了点头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:02“皇上今天有胃口。“
“难得啊。”02秦慎说，声音懒懒的，“你得了什么奖赏?”
沈枝想起那只烤鸭：“嬷嬷给了我一只烤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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