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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帝即位,朝势风云诡谲,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江宁织造府呈现着一派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朝阳倾洒在庭院之中,勾勒出李鼎飒爽英姿。
李鼎骁勇善战,在西北战事中流传的英勇事迹更让曹兰心悦诚服,渴望变强的曹兰在李鼎住下后,便开始央求着他,教自己习武。
李鼎耐心,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教曹兰练起。
“膝盖不要内扣。”
李鼎用竹竿在曹兰两腿中间敲了敲,警示道:“膝盖应该与脚尖方向保持一致,以免造成膝盖受伤。”
“脚尖保持平行,不要外八字……”
李鼎将竹竿夹在腋下,向曹兰演示了一个标准的马步姿势,“脚尖平行可以分散身体重量,减少腿部的负担。”
“在扎马步的时候,可以想想头顶有一个线牢牢提着你,这样才能帮助你保持直立。”
曹兰端端正正地保持着姿势,不敢动弹,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。
李鼎绕着他走了好几圈,见他不喊苦不喊累,眼底尽是赞赏。
“休息一下。”
强撑了一炷香的曹兰顿时泄了劲,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,大口喝着解渴的清水。
李鼎没什么包袱,一屁股在曹兰身边坐了下来。
“会不会觉得很枯燥?”
曹兰咕噜咕噜灌水的同时,眨巴着一双真诚的眼睛,猛猛摇头。
“哈!”
解了渴,曹兰忍不住发出酣畅淋漓的喟叹,他小手用力擦了擦嘴角的水渍,一脸认真地看向李鼎,“母亲说过,练武最重要的是基础,想跑之前,一定要先学好怎么走步。”
李鼎粲然一笑,“你比我有悟性。”
他还是学生时,总是抱怨他的师傅不教他真本事,甚至还阴阳怪气地嘲讽他师傅,“一天到晚不教些真本事!小爷哪天要真遇到了贼匪,难道得靠扎马步把他吓退嘛!”
李鼎笑了笑,从回忆抽神同时,淡淡解释道:“扎马步是基本功,只有夯实腿部力量,找到身体平衡,练起招式才能事半功倍。”
而在这个过程中所锻炼的意志力与耐力,都是武者在遇险时,不可或缺的能力。
曹兰听得认真,用力地点头,“李叔叔是好老师,不管你让我做什么,我都相信你。”
李鼎哈哈一笑。
他从没想过,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得来个“好老师”的评价。
曹兰不懂李鼎在笑什么,纳闷地搔了搔后脑勺,附和着嘿嘿两声。庭院内阳光和煦,二人温馨和睦,相处甚欢。
站在不远处的宫裁,默默地看着院中二人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曹兰在江宁织造府长大,身边多是丫鬟姑娘环绕,缺少男性角色的陪伴,宫裁一度担心曹兰的成长会偏航,但如今看到他在李鼎的影响下,变得愈发爽朗,心中欣慰。
“母亲!”
曹兰眼尖,看到宫裁后,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,朝她冲去。
宫裁扯出一抹笑容,替曹兰擦去额头上的薄汗,“我来看看你们。”她说着,跟席地而坐的李鼎点了点头。
“母亲。”曹兰拉住了宫裁的衣袖,“李叔叔说你们过几日要去京城。”
宫裁点头,“江宁织造府每三个月就会押解丝绸进京,这次我与你四叔他们一起去。”
“那兰儿也要一起!”
宫裁一怔,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,却不想曹兰预判了她的推辞,抢白道:“兰儿又不是第一次去京城!兰儿不怕路途遥远!”
“母亲长崎回来后,儿子就暗暗起誓,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去了。”
母亲下落不明的那段时间俨然成为了曹兰心中的噩梦,他日日夜夜牵挂着她,茶不思饭不想,恨不得冲到长崎的大海上,寻找母亲的踪迹。
儿子眼中的担忧让宫裁心中动容,但京中危险重重,宫裁怕他受到伤害。
她求救般地看向一旁李鼎,想着他能帮自己劝说两句,哪知他竟笑着点头,“带兰儿出去历练历练也好。”
李鼎从地上撑坐了起来,“古话说得好:纸上学来终觉浅……”
“更何况,兰儿也想他姑姑不是?”
“想的!”曹兰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曹颐的家书中也问及了曹兰近况,这对姑侄不过见了寥寥数面,但骨子里有血脉连接,即便只有这数面,也足以让他们隔着天南地北牵挂彼此。
看着儿子期盼的目光,宫裁心软。
“好。”她回握住曹兰牵着她衣袖的手,“我们一起上京。”
半月时间转瞬即逝,很快便到了押解丝绸上京的日子。
宫裁目的明确,希望能够借纳尔苏在京城的人脉,帮忙在新帝面前谏言,给江宁织造府博得一条生路。
但命运却与宫裁开了个玩笑。
在她怀揣着一线生机,带着众人赶到平郡王时,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冷清与沉默来;府门紧闭,府中奴仆杂役面色凝重,气氛压抑。
宫裁与李鼎面面相觑,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
“纨姐姐!”
曹颐听到他们到来的消息,急匆匆赶到前厅;几年不见,曹颐沧桑了许多,她那灵动的鹿眸,如今被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阴霾,形容枯槁。
在看到宫裁的那一刻,曹颐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委屈,泪水决堤,痛哭着扑入宫裁怀中,如同年轻时候那般,“纨姐姐……我们该怎么办啊!”
宫裁看着无助的曹颐,一阵心痛。她不知道平郡王府经历了什么,只是一遍又一遍拍打着曹颐后背,“别怕,都会过去的。”
这些年,曹颐始终牢记她平郡王妃的身份,压抑自己的性格,不轻易展露喜怒;可如今,大山一样的压力将她按得喘不过气来,她抱着宫裁,就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将多年来的含辛茹苦宣泄而出。
前厅内只剩下曹颐的抽泣,直到她情绪平缓,宫裁才扶着她在主位坐下。
“发生什么了。”
曹颐攥紧帕子,语气抽噎,“内务府有人参了纳尔苏,状告他巧立名目,勒索地方官银两。此事虽无实证,但皇上为平议论,还是将纳尔苏革职圈禁。”
“完了完了!”老老实实跟在宫裁身后的曹頫听到这话,顿时从人堆里跳了出来,“他这是打算把我们的活路通通堵死啊!”
在曹頫急躁的控诉下,宫裁没有说话,李鼎的脸色也随之严肃起来。
前厅一片死寂,直到脚步声从外面传来。
纳尔苏消瘦了不少,脸色也透着股深深的疲惫,他看着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,无奈一笑,“看来颐儿都跟你们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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